与大山守望者们的共同思考

时间:2013年07月10日信息来源:本站原创 点击: 收藏此文 【字体:

——高台中心社区高台、黄米山两村调研报告

子长县人大常委会主任   杨应东

按照中央关于开展“为民务实清廉”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的总体要求和市县委的统一安排部署,我于5月下旬到高台中心社区的高台村和黄米山入户走访,与乡村干部和群众进行了面对面的座谈和走访,倾听了群众呼声。现将调研情况报告如下:

一、两村基本情况

高台村是高台中心社区所在地,六个自然村3761052人,劳动力512个,党员33名,其中女党员4名。现有耕地6225亩,养殖大户2户,全村羊子存栏858只。2012年人均纯收入6500元。该村实施退耕还林5312亩,依据地理条件兴修基本农田,农作物主要以玉米、小米、马铃薯为主,同时积极发展劳务产业,劳务收入成为村民最主要的收入来源。

黄米山村位于高台管委会东南6公里处的山上,三个自然村72272人。有党员6名,其中女党员1名,2011年纳新1名大学毕业生入党。现有耕地332亩,其中已退耕还林草1820亩,其中山杏1200亩,实施高标准管理的有300余亩。2012年农民人均收入6337元。

1.高台村当前实情

高台行政村由高台、郭台、石柱峁、上另山、下另山、寨山6个自然村组成,目前实际在村人口仅132人,占总人口的12.5%。现有山杏1000余亩,但没有搞专项管理。家家户户都养羊,一般10只左右,个别户养34只。养猪的很少,没有养牛的。最困难的户是智商有缺陷的和年老有病的。农民开支最大项是供大学生。全村现有60余户在外买了窑房安了家,其他没有买窑房的暂时也不打算回来。目前村情稳定,没有什么大的是非。

景生昌:61岁,任支书27年,初中,家中3人,小儿子25岁,现在延安打工开车。夫妻在家种地12亩,2012年收入谷子1000斤,糜子600斤,玉米2000斤,洋芋6000斤,杂豆等,养7只羊(今年养4个),退耕24.5亩收入2000多元,儿子月收入4500元。

郭玉彪:53岁,高中,党员,4口人,两个女儿,一个在延安职院毕业后在延安给个人公司当会计,一个初中毕业也在延安务工。夫妻两在家种地30亩,2012年收入玉米5000斤,洋芋1万元,谷子2000斤,红小豆和绿豆3000斤,养羊19只收入8000元。退耕19亩收入补助1800元,捉蝎子收入4200元,山杏收入500元,养驴一头。

郭文岗:男,50岁,高中,8口人(父、妻、5个孩子)。大女已婚,次女在西安曲江建设集团工作月工资2000多元,长子在鄂尔多斯化工集团务工月收入4000元,三女在延大上大三,小儿子在西安建大华清学院二年级。2012年养羊30余只,边卖边买,收入万余元。今年保持30余只。退耕收入2500元。父亲84岁,瘫痪在床,妻有病。2013年卖羊绒收入5000元。两个有收入的子女分工各负责一个在校弟妹的学费,本人的收入维持家中生活不足有欠债。

张海英:女,64岁,3个儿子都已成家,在银川、靖边、延安务工,丈夫已故20余年,本人享受低保和养老保险2400多元,退耕收入2000多元。

白占芳:女,74岁,丈夫83岁,两个儿子打工,夫妻享受低保和养老保险,生活一般。

2.黄米山村当前实情

黄米山行政村3个自然村中有230人外出,占总人口的84.6%,实际在家仅有42人,均在50岁以上,占总人口的15.4%。在外买房落家的不少,有买窑和楼房的,也有买地皮自修的。村上空房很多无人居住,吃水大多用旱井,部分是高抽,水质好。三个自然村都通柏油路,自然条件较好。按人口比例讲,该村留守人口还算多的。村上没有养猪养牛的,养驴5头用于耕地、送肥、搞运输,户均养羊10只左右。

退耕地里大多是山杏与苜蓿套种,先期采收苜蓿和草籽,现在山杏长大并开始结果,见到了经济效益,实现了经济和生态双受益。村民全员参加了合作医疗和养老保险,2012年至今未有害大病的,今年只有1人突发心血管病病故(58岁,男)。村上有保健员,人、畜病兼看,基本能满足村民需要。今年村上有10个参加高考的学生,之前村里有大专及以上学历的毕业生7人。

民风淳朴,没有吵嘴闹架上访的。十八大后,农民很关注国家的变化,对现行的政策很满意,认为谁过不了光景是自己不行。现年63岁的刘振亮家中3口人,是村上目前生活最差的,以往他家一直是扶贫对象,享受低保,目前养8只羊,捉蝎子、打山杏、种地,人变得勤劳起来,收入增加不少,生活有了保障,今年本人主动提出不再享受救济。

刘振贵:村党支部书记,现年52岁,初中文化,全家7口人。长女大专毕业,在延安已务工3年,次女大专毕业后在医院实习,长子在延安搞粉刷,次子在延安学理发已经三年,幼子在子长县城学装璜。老两口在家种地10亩,作物是洋芋和玉米,2012年收入现金28000元,其中玉米收入3000斤,洋芋收入4000元,饲养12只羊收入10000元,山杏收入1000元,另外开小卖部收入10000元,兑现退耕还林收入3000元。

贺保福:黄米山村村民小组长,58岁,文盲,全家4口人,儿子在延安搞粉刷,女儿在延安商场打工。夫妻两在家种植山地15亩,坝地5亩,2012年收玉米4400斤,香谷1200斤,现金收入24460元,其中洋芋收入5360元,红小豆收入5000元,10只羊子收入10000元,退耕还林可收入2000元,山杏收入1100元,打工收入1000元,夫妻一年医药费支出7000多元。

刘振仁:黄米山村主任,58岁,小学文化,三个子女已独立门户。夫妻两种地7亩,2012年收入现金26000元,其中洋芋收入1000元,小米收入3000元,玉米收入3000元,捉蝎子收入5000元,退耕还林兑现收入2000元,山杏收入1000元,13只羊收入10000元,打零工收入1000元。

刘振伟:村民小组长,53岁,初中,家中6人,两个儿子在渭南学电脑,毕业后回子长县城开电脑门市,媳妇在门市里帮工,售、修兼顾。夫妻两在家照顾84岁老母,种7亩地,2012年收入现金19000元,其中养羊12只收入10000元,玉米、高粱收入3000多斤(3000多元),洋芋1000元,退耕还林收入2000元,打工收入2000元,山杏1000元。

3.两村的共同特点

1)自然条件较好。子横公路穿村而过,交通便利,黄米山村的三个自然村都通了柏油路,高台村有四个自然村在公路沿线。

2)两委班子团结,群众追求美好生活的积极性高,参与民主管理、民主决策的意识较强。

3)地多人稀,老人留守。偏远山区早已失去了往日鸡犬相闻、人欢马叫的热闹,可以说符合“山头难见人、庭院草木深、老人守家门、夜晚几盏灯”的说法。由老人经营着农村的河山。高台行政村的高台、郭台、石柱峁、上另山、下另山、寨山6个自然村目前实际在村人口分别是16人、17人、32人、9人、30人、28人,占总人口的12.5%。许多村民离开后闲置土地较多,留守村民无力耕作。

4)农村产业化程度低,农业生产仍以传统农作为主

近年来,由于偏远山区青壮年农民举家进城务工,现代农业无从谈起。老年农民只能靠传统农业生产维持生计,只要风调雨顺,致富谈不上,生活保障还可以。

二、 农民的喜、忧、困惑和期盼。

当前留守在大山里的农民,大都出生于上世纪五、六十年代前,他们是从人民公社化中走过来的,对这三十几年来的变迁有喜有忧有困惑。

1.

1)解放了生产力。人民公社大集体化是个滋养懒汉的体制,干的再多,贡献再大,记十分工分顶到头,勤劳的人也会变得偷懒耍滑,好多人的真正能量没全发挥出来,到集体地里干活不卖力,到自留地拼命干,这是不争的事实。农村改革以来,农民每天都在自己的地里干活,使显在的潜在的能量都释放出来了,除非个别生来好吃懒做的人。

2)有了自己的选择。一年的打算由自己说了算,种什么种多少基本上自己做主。什么时候出工,什么时候收工,由自己定夺。种地还是务工,也由自己权衡。让别人左右和“御架”的机率大大减少。从生产到生活可以说完全自由,心情舒畅。

3)有了社保医保。自古以来农民纳粮是天经地义,尽管数量有限。大集体化时,不管年成丰欠,公购粮必须上交,那怕自家揭不开锅也不例外。农民基本享受不到公共福利的阳光照耀。除非个别的特困家庭。现在老有所养的公共福利开始照耀农民,60岁及其以上的老人,不同程度地享受了社保福利,不管怎样,每月的口粮钱有了,又加入了合作医疗,看病住院可以报销绝大多数,还是比较开心的。

4)退耕还林享清闲。清闲尽管是相对的,但比以前毕竟少耕种了许多许多。退耕前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,有干不完的活种不完的地,人的劳动强度和长时间的劳作是当下年轻人难以想象的。现在每家每户只种点川、坪、沟、台、坝地,相对轻松多了,农民有了走亲串门跟集赶会的宽余时间。

2.

1)农村人才匮乏,后继无人。随着社会的发展,山里与城里的差距逐渐拉大,现代传媒信息的广泛传播,使年轻的有文化有能力的农民,心思就变得十分活跃和讲现实了,他们进城务工,比在家种地有了更多的收入;有的进城,是为了让子女上个好学校,享受城里的教育资源。撤并学校实行寄宿制,学生娃进镇落户了。真正意义上的农村,真正从事农村生产,一线上青年几乎没有,壮年很少,基本上是五、六十年代出生的这些人,他们的年龄、生产生活习惯和生存的能力,决定了他们的留守本能。当这批人随着年龄不断增大,丧失劳动能力后,农村的劳力哪里来,农村的事谁来做,既是个家庭问题也不能不说不是个社会问题。

2)生产投入不足,再生产匮乏。几十年来生产条件缓慢而不断地改进,科学技术和良种不断被农民所接受,但每年的投入增势不明显,现实只能维持一般性的生产常态,增产增效和发展再生产的底气不足,能力有限,只要天年顺当温饱不成问题,但难说致富,前景渺茫。

3)基础设施破败陡显,修补恢复难。几年前乡村公路实现了沙石化,有的还上了柏油,但用而不养,或养的不好,出现损毁及时修补不了,所以这方面的问题与日聚增。特别是乡村土路,境况更差,有人走而无人修,年轻人回家少走的少,不去修;老年人守在家走得多,但无力修,力不从心,望路兴叹。之前解决了吃水问题,但日久天长,使用中总出现这样或那样的问题,仅靠留守的村民也是解决不了的。

3.困惑

1)老有所养顾虑大。留守农村的这些老人,在为外出的儿女们尽力劳动,添补不足。总有一天他们不能劳动了,到时怎么办?有能力的子弟要带老人走,他们又不肯。但不少的年轻人,外出务工或供子女上学,在城镇立足也很不易,还没有能力接纳老人。老年人普遍担心,子女们生活负担比较重,回家的次数有减无增,时间越长了,会不会淡化了一家人的亲情,当他们失去劳动能力完全成为消费人时,将是个什么状态,不能说没有担忧。如何避免和减少这种担忧,这是带有普遍性的问题。

2)农村年轻人进城务工,不确定因素多,故担忧也多。全社会的就业本来就比较难,农村务工青年文化少,专业性技能缺乏,更何况工资待遇期望值与用人单位的价码差距大,就业安居的机率极不稳定,人心慌慌。在城里立足生活也是不容易,搞得好的定居安身,但这仅是少数,而大多数是城市的过客,说到将来,他们很困惑,甚或说今天都难得过去,还能想将来。

4.农民的期盼

1)整合土地资源。当初落实农业生产责任制时,实行了当时按人口的“均田制”,土地插花切块,耕作十分不便;目前大量农民离乡离土,土地撂荒的不少;多年来家庭人口增减变化大,但拥有的土地不变,出现了增人不增地和减人不减地的现象,对依托土地生存的农民而言,可不是小问题。介于此,需要政府引导和出策,加快土地流转,整合土地资源,更有利于公平和生产。

2)扩大养老和低保覆盖面。农村的留守劳动力随着年龄的增长,劳动能力逐渐减弱,期盼加大对他们的救助,对他们中的老年人实行低保全覆盖。

3)在基础设施建设上给予支持。梯田和淤地坝需补修,以免塌陷殆尽,道路年久失修需投资维修,对退耕还林多的村应安排治沟造地增加农田。

4)希望更灵活切实的产业政策。期盼在山杏、小杂粮、村户小规模养殖等特色产业上给予支持。养殖业应提倡户养为主,通过小规模饲养,增加整体总量。

三、对今后农村农业和农民工作的思考

1.加快土地流转步伐,使有限的土地资源充分得以开发利用,消除撂荒地。

土地是农民赖以生存的基础,从古至今概莫能外。随着工业化的发展城镇化的推进和退耕还林的不断深入,身处大山中的农民,有了多种生存选择。其中年轻一族大都选择务工经商,自发外流和外迁,载赋予他们名下的耕地,有的纯粹撂荒,有的也只是粗放耕作,总之不以种地为主,客观上造成土地资源浪费。另外,因当年分田单干时,土地基本是按质、按远近、按人口分割搭配的,人为把耕地划分的支离破碎,给现在规模化、机械化生产造成不可逾越的障碍。

随着人们对农业生产经营观念的变化,随着生产力的发展,面对农村留守人口和劳动力现状,很有必要对土地资源进行整合。在政府引导、群众自愿、保证土地所有权相对稳定的前提下,变更土地使用权,实行土地耕作权的有偿或无偿流转,使不离土地的农民,有更好的可耕用地,给创造社会财富提供足够的发展空间。对既不耕种又不转让的撂荒地,要追究撂荒责任,给予必要的处罚或收缴土地使用权。

2.重视种养业,突出特色产业,真正向“人无我有,人有我优、人优我特”的方向发展。

种植除自家生活必需外,必须向全县规模化的产品靠拢,以便形成市场交易上的竞争力。养殖业在抓好大户示范、典型引路的前提下,不能忽视全民养殖,通过“小规模、大范围、求总量”的发展路子,既能求得产能上的大数量,又可实现家家致富的目标。

农业产业要搞活搞大搞强,除重视种植、养殖把基本的生产规模搞上去,还要配套加工、收储和营销,使农民的原始产品在出手前尽量变成终级商品,达到增值增效,尽量避免销售原始产品。

3.重视劳动力技能培训,给传统农业插上现代产业翅膀。

按照从事产业的类型和不同阶段的需要,抓好劳动力,通过课堂培训、实地培训、上门指导、能人交流、考察观摩等等行之有效的办法,对全员劳动者培训。从提升劳动者素能入手,以求产业的规模化、科学化、现代化。规模化求数量,科学化求质量,现代化求效率。传统农业生生息息延袭至今,有它存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,所以,在如何提高产能和品质上下功夫,生产经营的效益自在其中。

4.重视打造长、短结合的多元化劳务经济。

劳务输出的发展,经历了零星-整装-带动的发展过程,前些年劳务已成为一种产业存在,成为农民家庭的主要收入来源。今后应当把“劳务经济”纳入各级政府和每个家庭认真思考的范畴,越来越多的劳动力、越来越多的家庭、越来越多的地方把劳务放到了重要的议事日程,所以劳务必然要作为一种重要的“经济”项目来研判和促其发展。特别是在当地无业可就、劳动力过剩时,要适时地寻求务工创收的地方,可以通过劳务派遣的办法,与用工量相对大且稳定的企业订立长期供劳用工协议,使过剩的劳动力有计划、分阶段输出,既不浪费和闲置劳动力,又能为企业提供稳定的劳动力,达到互利共赢。如短期能外出打工的,可在年初计划中列出外出务工的时段申请,由务工派遣机构与企业衔接。长期外出打工的,亦可经派遣机构提供若干选择。由派遣机构负责外出务工人员的宣传联络、应聘培训、遣送维权等服务。企地搭起长期合作的桥梁,是劳务经济谋求发展壮大的根本。面对目前子长的发展,产业门类少、规模小,就业难必是长期不可改观的难题,所以研究发展“劳务经济”是当务之需,当务之急,长远之举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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